最近,我反复体验到一种极其真实的“创造虚无感”。
作为一个coding 小白,我每周都会用业余时间做一两个小 Demo。Cursor 写代码,Vercel 部署,Supabase 接后端。深夜里我和 AI 反复 Debug,直到它跑通。
链接上线那一刻,我没有成就感,只有荒诞。
我突然意识到:我不是在做产品,我是在给焦虑找一个看起来高级的出口。
我掉进了一个由 AI 编织的、多巴胺驱动的“生产力陷阱”。

1. 创造的真相:我们在生产价值,还是在「消费」创造?
在 AI 降低门槛之前,创造是有重量的。
因为实现成本高,我们不得不反复审视:需求是真是假,场景是否成立。
但现在,Vibecoding 让“实现”变得只需动动嘴。于是创造开始像刷短视频一样,变成一种即时消费。
我们消费的是什么?
- 消费“报错被瞬间修复”的掌控感
- 消费“一小时做出一个 App”的全能感
- 消费“我正在改变世界”的幻觉
残酷的判别标准是:一个项目如果上线后一周,你自己都不打开三次,它就不配叫产品,只能叫「情绪工程」。
它看起来很美,但里面没人住。
需要“记得去用”的工具,基本注定留不住。能留住的,都是嵌入在路径里的。

2. 幸存者叙事:你正在追求一种“错配”的回报
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对 Indie Hackers 的狂热鼓吹:一人公司、日更产品、靠小工具实现财务自由。
我曾经也被这套叙事打动。
后来我发现一个更接近真相的结论:他们的回报模型,与你的价值诉求,大概率是错配的。
很多“日更产品”的真实收益并不来自留存,而来自:
- 流量曝光
- 身份标签
- 人设叙事
对他们来说,产品更像“活简历”或“营销素材”。
他们追求的是“可展示”,你追求的是“可持续使用”;一个靠曝光结算,一个靠留存结算。
这就是错配。
错配最危险的地方是:它让你忙得很像在成长。
它永远发生在最容易证明“我很努力”的环节——修 Bug、调部署、补功能。因为这些事有即时反馈、有截图、有进度条,有一种“我在前进”的幻觉。
我们以为自己在创造,其实是在用可量化的忙碌替代不可量化的判断。

3. 判断力的尊严:把 Coding 降级为「验证器」
我并不是在否定 Coding。
在 AI 时代,Coding 依然是 PM 最好的武器之一。但它的角色变了:它应该从目标本身,降级为证据生成器。
当人人都能用 AI 快速执行时,稀缺的不再是执行力,而是判断力。知道做什么、不做什么,远比知道怎么做更重要。
我更愿意把时间结算成三种能随时间增值的资产:
判断框架(能迁移):下次遇到类似场景,能不能更快做取舍?
表达体系(能传播):洞察是否沉淀成别人难以复刻的内容?
反馈网络(能校准):是否拿到一次真实反馈,甚至一次真实否定?
不能结算成这三样的 Coding,在我这里都只能算娱乐——可以娱乐,但不该冒充成长。
当执行变便宜,真正的护城河是:你能否在一万个想法里选出那一个值得。

4. 立下我的“三条止损线”
面对 AI 带来的速度焦虑,我决定不再做一个盲目挥铲子的人,而是做一个克制的猎人。
我给自己立下三条止损线:
止损线一:两次冲刺上限
一个想法从构思到 Demo,最多投入 2×3 小时。
超过这个时间还没跑通核心链路?说明这个想法要么太复杂,要么我根本没想清楚。立刻停止,回到判断环节。
止损线二:次周留存门槛
7 天内自己若不用满 5 次(完成主链路 5 次),立刻关停归档,不再投入一秒钟。
如果连我自己都不是真实用户,凭什么指望别人会用?
止损线三:必须沉淀资产
每次折腾,至少留下一个可复用的方法论、模板或深度复盘。
不能结算成判断框架、表达体系或反馈网络的项目,就是纯粹的时间黑洞。
结语
在这个每个人都想跑得快的时代,停下来思考「为什么跑」,才是更稀缺的竞争力。
AI 把铲子磨得更快,也在提醒我们:铲土不再稀缺,选哪块地才稀缺。
我不想再靠「跑通」证明自己。我要靠「留下什么」来结算时间。
